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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拜托,先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

发布时间:2021-01-08 18:44编辑:小狐阅读: 520次 手机阅读

“南京大学李忠秋团队首次在国家尺度上评估了散养猫和流浪猫对中国野生动物的威胁!”

就此问题,它基金请教了山东大学动物保护研究中心主任郭鹏女士。

人物简介

郭鹏,1991年获西北大学哲学学士学位,1997年获山东大学哲学硕士学位,2006年获谢菲尔德大学M.Phil学位,自1997年起任教于山东大学哲学系并兼职于山东大学犹太研究所。主要研究方向为语言哲学,动物伦理学。

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拜托,先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图1)

郭鹏老师,南京大学李忠秋副教授关于“流浪猫是百亿野生动物”的言论传播很广,您怎么看他的研究与结论呢?

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拜托,先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图2)

李教授的演讲以及一些公号及平台的相关推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起这么大不安,说明流浪猫问题是我们社会当中一个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特别是城市猫的,该何去何从,非常令人担忧,政府也需要学界给出可靠的研究作为参考。

我与京都大学野生动物研究中心的齐惠元正在为此写一个回应,还没有最后完稿。现在我就简单对李教授团队的相关研究及其结论,发表一下我们的看法。

首先,澄清一点,中国有多个野猫种类,具体知识可以请教动物学专家。这就是说,在我们的自然生态中,野生猫这个环节并不是缺失的,这与李教授在演讲中提到的岛以及澳洲,非常不同。考古学证据显示家猫在中国存在的历史几乎与农业历史是一样长。而且某个著名的狸猫还换过太子,猫对中国古代政治的贡献也是不小,开个玩笑。至于中国家猫的来历目前还没有定论。根据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胡松梅研究员对华县泉护村史前遗址发现的至少两只猫的8块骨头的研究表明,中国人5300年前就用猫控制鼠害。一般认为《诗经》当中的“狸狌”指的就是野生的猫,而被驯化了的“狸狌”在古代被称为“猫”《礼记》中有这样的记载:“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这就是说,中国古代的人对动物也是非常讲义气的,使用他们,就要报答他们。对猫要“迎”就是非常恭敬地欢迎他们。这里“迎”很可能指的正是对野生猫的驯化过程:给他们准备食物,非常耐心地等待,让他们感到没有威胁,不强行限制他们的行动,让他们可以在新的环境自主。即使家猫的祖先确实是欧洲猫,但并不是所有外来物种都是侵略物种。这是两个不同概念。外来物种对本地生态也可以有积极的作用。

其次,我们认为李教授的调查方法存在问题,得出的结论的可信度不足。这一部分主要是齐惠元的贡献,我先剧透一下:

参考李教授团队论文中调查问卷样本的全国省份分布图,我们发现团队所在省份--江苏省的取样有790份,大大超过其他省份,占到了整体的三分之一。问卷回答者身份雷同带来的类似的回答、观察者在小范围内对同一捕食案件的重复观察等等都是此研究忽略了的问题。从这样有偏差的取样推算出的全国流浪猫的数量和捕食量很难让人认同。

李教授的演讲及各大标题中骇人听闻的百亿数字,其实是估算的全国范围众多流浪猫365天捕猎的数字。猫又非对某一单一物种短期大,请问对繁殖能力并不低的小型鸟兽来讲所谓的百亿究竟有多大影响?何况这些被捕食对象也会光顾猫粮,由此可见流浪猫对小型鸟兽带来的影响不只是负面的。

第三,我们觉得,李教授的研究在很多方面没考虑到纯粹自然生态研究的概念框架与观念可能并不适合研究城市生态,特别像中国的城市与农村这样的人口密度极高、土地开垦比例非常高、从古至今天是以农业为主而非畜牧为主的极其不自然的生态环境。我们所处的城市与大部分农村的生态环境并不是一个比较理想的自然生态环境,而是一个严重失衡的非自然生态环境。

这些地区的生态,虽然有野生动物出现,但是严格讲,都不是自然生态。同样,中国城市中的大部分动物,都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野生动物,他们更好名称应该是“城市依附动物”比如我们在中国城市常见的老鼠,刺猬,黄鼬,麻雀,喜鹊,灰喜鹊等。他们当然不是宠物,也不是刻意进行人工饲养的动物,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动物,我们暂时称之为“城市依附动物”或“人类文明依附动物”如果城市猫猎杀的是城市以内的这些动物,就不能称其为“野生动物的顶级”这也就是说,城市中的动物是否是野生动物,对于城市生态而言,不能以物种来计,而要依据他们的生活方式与活动区域来计。城市的生态是否健康,也无法完全按照自然生态的金字塔来衡量。因为城市中到处是人,人的数量与生活方式需要被放在整个中加以考虑。

在这样的生态环境当中,像猫这样的顶层捕食者的出现,是使当地生态更加繁荣了还是更单调了,这个需要非常细致的研究才能呈现。因此,我们不能将生态差异非常大的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数据与案例直接拿到中国的环境当中作为依据。这样的城市与农村的生态环境,不只是与西方国家的生态环境保护得比较好的地方不同,与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这样典型的畜牧地区也有非常大的差异。

其实,我觉得“流浪猫”这个名称也是相当不恰当的,这是相对于猫作为宠物而言的,它会误导我们。依此思路,那些将鼠作为宠物的可以将所有室外的鼠称为“流浪鼠”了。要正确描绘这些动物的生态意义,就必须以他们所生活的区域为背景。城市动物中包括大量人类,人与其他动物的互动与相互依赖也是这个生态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依据这个思路,我们认为,城市无主猫,依据其活动,可以用具体的社区名称来刻画,因此称之为“社区猫”更恰当。

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拜托,先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图3)

在演讲中,李教授呼吁大家不要投喂流浪猫,还特别指出TNR是无效的。您知道,在中国,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几乎都是市民自掏腰包,而且还要亲自照顾术后的动物。如果真的是无效的,那不是白费时间与心血了吗?您认为真是这样吗?

照顾流浪猫与给流浪猫做TNR,拜托,先把这几个问题搞清楚(图4)

郭鹏:TNR是不是有效,涉及区域有效性与整体有效性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李教授团队对南京大学校园猫的研究是非常有价值的,包括猫的家域、寿命、活动规律以及与人的互动等。但是,这些数据,在我们看来,正好说明TNR是需要变成政府行为被大力推广并在城市当中形与动物互动的一个良性的关系。而得不出猫在城市生态中的作用是消极的这一结论。

比如,李教授的研究表明,在南京大学这样的城市社区,公猫活动范围或“家域”是非常有限的,三公顷到五公顷,母猫就更小,这与野生猫的一千二百公顷相比,差异非常大。并且这些猫的寿命也非常短,即使有人投喂,也基本在两三年左右。这些数据都是非常珍贵的,可以为城市猫的,特别是生态抑鼠,非常重要的参考。但是,投喂猫是不是会导致猫的数量过剩,一个城市的生态中究竟需要多少猫来制衡?这都需要更仔细的研究。

在像南京这样一个城市环境当中,猫对其他动物的数量的刺激,需要一个年度的对比表来呈现,我们需要知道一个城市其他动物数量的相应变化,才能判断出猫在这个生态中的作用是怎样的。如果在这样的城市,那些被列为猫可能捕食的动物的数量,有一些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加了,我们可能会得出非常不同的结论。据投喂猫的人普遍反映,城市中的喜鹊、灰喜鹊、刺猬、甚至蚂蚁都会受益于猫粮的投放。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其中人对猫的投喂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并且带来城市整体生态丰富性增长的原因,这些都需要更细致的综合研究才能被呈现出来。我们知道的相似的野生动物因为顶级捕食者数量的增加而丰富的例子是有的,比如,黄石公园的狼,在救助狼的初期,争议非常大,因为他们捕食其他动物,但是,十年二十年以后,整个地区的生态都因为狼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如果南京大学校园在做TNR,并且有稳定的投喂,而且校园内植被丰富性与活动空间明显比相邻的居民区好,既然猫的寿命与存活率都非常有限,那很显然,前面几年突然多出来的流浪猫许多可能是来自周边社区的。这样,南京大学校园内流浪猫在这几年内数量的增长,就不能作为相邻社区的参考样本,因为二者之间的增长与减少是相关的。

简单的事实是,无论如何,做了TNR的社区,无疑对整个城市猫的数量的减少做出了贡献。但是,城市究竟需要多少猫,TNR是不是必要的,这个在不同的地方要根据具体的情况而定。对于一个城市,只有当我们知道了这个城市中包括老鼠在内的其他动物的数量及其数量变化与猫的数量变化之间的关系,才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以我的理解,李教授团队在南京大学校园内取得的这个研究样本,对于城市生态而言,是非常有价值的,可以作为一个像中国大学校园这样通常在一定程度上做了TNR、有固定投喂地点与时间、有相当大共公空间与生态多样性的社区的代表。其中校园猫的日常活动范围与平均寿命,都可以作为生态抑鼠所需要的社区猫的数量与TNR比率的重要参考数据。但是这个样本代表不了其他没有投喂、不做TNR或做TNR的比例不同、或者没有相似环境与活动空间的社区。

总之,对依据这个样本数据所进行的加乘是需要非常谨慎的,需要分清每一个环节的因果关系,分别进行处理。否则,不只是社区猫对城市的贡献得不到公正的对待,一些人的努力的积极成果也会被深深地淹没,这其中包括对南京大学校园猫所做的跟踪调查本身,那将是非常令人惋惜的。

如果按照郭老师的说法,我的理解是,李忠秋老师的研究其实总体来讲还是相当不成熟的,数据可能并不支持他所讲的流浪猫对野生动物构成生态威胁的结论。那他为什么要这样急于宣扬呢?

郭鹏:我的理解是,李教授其实与我们一样,是对生态怀着一颗忧虑之心,有非常大的使命感,所以,心情非常急切,特别希望自己的担忧尽快被大家了解,以免人们在错误的路上走得更远。但是,我们认为,当一个研究当中许多关系还需要被仔细理清时,其中的因果关系尚不明朗时,研究者应该非常谨慎,最好不要轻易下结论,更不能只抓住对自己观点有益的部分进行宣扬,因为这会造成无法预料的社会影响,甚至产生不可挽回的行为后果。尽管如此,作为中国第一个利用现代技术对社区猫进行的跟踪研究来说,李教授团队所做工作的意义是开创性的,这是非常令人高兴的。希望李教授演讲所引发的争论与思考也会激发进一步的研究。

深思熟虑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流浪

流浪,就是居无定所,生活没有着落,只好去他乡寻找生路;流浪者,从表面意义上解释,因为某种原因而被迫四处漂泊谋生的人,其中有无劳动能力的乞讨者,被抛弃的弱智儿童,被子女赶出家门的年迈老人,从小就无依无靠的打工仔等等。一个共性的特征就是没有家可以依靠,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露宿者(流浪汉)问题是社会问题,在社会有一些人没有固定的屋,居无定所,因为经济能力不足。他们在城市中流浪,行乞或当苦力等临时工人,在公园、天桥底、住宅后楼梯等处睡觉。每个流浪汉必须符合这三大特征,否则就称不上流浪。现在这个社会,太多的压力已经把流浪给蒙上一层浪漫的色彩;很多人只是看到了流浪自由自在这一方面,而更多的忽略了流浪所带来的后果,前途渺茫、生活受困、身体遭罪、精神折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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